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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荆门送别》


《渡荆门送别》
作者:李白

渡远荆门外,来从楚国游。
山随平野尽,江入大荒流。
月下飞天镜,云生结海楼。
仍怜故乡水,万里送行舟。


注解:
1、荆门:山名,在湖北省宜都县西北。
2。海楼:海市蜃楼。
3、故乡水:指长江,李白早年住在四川,故有此言。

韵译:
自剑门之外的西蜀沿江东下,
来到了楚国境内作一次旅游。
崇山随着荒野出现渐渐逝尽,
长江进入了莽原也缓缓而流。
月影倒映江中象是飞来天镜,
云层缔构城郭幻出海市蜃楼。
我依然怜爱这来自故乡之水,
行程万里继续漂送我的行舟。

赏析一:

唐开元十四年(726),诗人怀着仗剑去国,辞亲远游之情,出蜀东下,此诗即在旅游途中所作。从诗意看,诗人与送行者同舟共发,是在舟中吟送的。清朝沈德潜认为,诗中无送别意,题中送别二字可删,是不确的。这首诗虽意在描绘山水,然而仔细揣摩,送别之意犹在,足见椽笔功夫。
山随平野尽,江入大荒流与杜甫的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可比功力。或认为李是行舟流览,杜则停舟细看。此说颇是在理。

  荆门,山名,在今湖北省宜都县西北的长江南岸,隔江与虎牙山对峙,战国时属于楚国。
  李白在蜀度过了童年和少年时代。二十五岁;他开始远游长江,黄河中下游各地。这首诗即是他出蜀远游时所写。诗题为《渡荆门送别》,沈德潜认为“诗中无送别意,题中二字可删”(《唐诗别裁》)。看来此论未免欠妥。送别,并非写诗人送别同舟人。从本诗最后两句可知,原来“送别”所指,是指“故乡水”送别诗人。近人俞陛云亦说:“末二句叙别意,言客踪所至,工水与之俱远,送行者心亦随之矣。”(《诗境浅说》)
  这首诗是借景抒情之作。构思巧妙。脉络井井有条,结构波澜起伏,颇有层次。
  开头两句是总叙,陈述诗人离开家乡,千里迢迢,乘船渡过荆门。来到古代楚国属地漫游。“渡远”,是“远渡”的倒写。“来从”,是来作之意。看来这两句并不是什么惊人之笔,但它与以下诗句都密切关合,丝丝相扣,具有穿针引线、贯串全诗的重要作用。
  “山随平野尽”以下四句,是倒叙。“山随平野尽,江入大荒流”两句,是写诗人坐在船上,举目所见地面上的景色变化。这两句所写,容量很大。有阔大的空间的立体感和漫长时间的行进感。它写诗人从四川乘船,沿着长江,顺流而下,穿过蜿蜒起伏,千姿百态、高耸入云的三峡。来到辽阔的湖北平原,高山峻岭逐渐消失,随着山势的变化,滚滚奔腾而来的长江,也渐渐平静下来,在广阔的原野上,缓缓东流。它用高度凝炼的语言。极其概括地写出了诗人整个行程的地理变化。这两句,与杜甫的“星随平野阔,月涌大江流”(《旅夜书怀》)两句诗,同为佳句,却各尽其妙。所不同的是,李白的两句诗描写的是白天的景致,杜甫的两句诗描写的是夜晚的景色,李诗是“行舟暂视”,杜诗是“停舟细观”(王琦《李太白文集》辑注),并无优劣可分。
  “月下飞天镜,云生结海楼”俩句,是描绘太空的夜景,诗人坐在船上,抬头遥看万里长空,只见一轮明月,犹如天上飞下的明镜,皎洁澄澈,普照大地,那飘荡在碧空的朵朵彩云,忽而连结在一起,由于折光的作用,便构成了非常壮观的海市蜃楼的幻影。这两句都是用鲜明的形象作比,描绘太空的迷人景致,表现出诗人的丰富想象力。对于“月下飞天镜”一句,有人解释说:月亮映入江水,好象从空中飞下的明镜。这种训释,似乎失于确当。“月下飞天镜”,诗意异常明显。即月亮从太空运转而下,就好象从天上飞下的明镜。这里并无“月亮映入江水”之意。 辛弃疾词写道:“一轮秋影转金波,飞镜又重磨。”(《太常引》)他把月亮比作从天上飞下的明镜,与李白诗意完全相同。俞陛云说:“五六句写江中所见,以天镜喻月之光明。以海楼喻云之奇特,惟江天高旷,故所见如此。若在院宇中观云月,无此状也。”(同上)见解非同凡响,不失为的评。
  最后“仍怜故乡水,万里送行舟”俩句,紧扣“送别”的诗题,与开头两句写诗人离蜀远游的诗意遥相呼应。李白五岁后至二十五岁之前,都是在蜀度过的。他酷爱故乡的山山水水,对故土产生了浓厚的感情。诗人突然别离家乡到异地远游,自然会产生惜别之情,这也可以说是一种“离情别绪”吧。这两句诗的妙处在于,明明是诗人有离乡惜别的情思,而又不直说,反而采用拟人化手法,说“故乡水”对自己怀有深情,不辞劳苦。从四川一直送他到荆门外,即“万里送行舟”。采用这种拟人化的手法。比直抒胸臆,陈述离乡之情,显得更曲折含蓄,更有诗味和情趣。
  总之,这首诗在艺术上是比较成功的,写得曲折含蓄、波澜起伏,忽而写地面上的山光水色,忽而写太空的奇异景象;忽而写白天对山峦起伏、江流奔腾的大自然的欣赏,忽而又写夜晚对太空景象变幻的享受。最后才用拟人化手法,曲折含蓄地表现诗人离乡惜别的情思。我们透过诗人对大自然景象的细致观察和欣赏,就能体会到青年诗人刚刚走向社会的那种积极进取的精神,及其兴致勃勃的无穷活力。尤其“山随平野尽,江入大荒流”两句,逼真地描写出诗人乘船穿过三峡,崇山峻岭,逐渐消失在广阔的原野上;汹涌澎湃的万里长江,随着山势的消失,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缓缓东流……诗人就使用这种白描的笔触,淡淡的色彩,描绘出一幅非常真实的山水画卷,给后代人们留下了领略不尽的审美感受。



赏析二:

  “多情自古伤离别”,这大概是古代送别类诗词源源不断,佳句甚多的主要原因。读这些诗词,宛若与古人相遇,可感受他们彼此间那淳朴的品行、深厚的情谊、缠绵的倾诉、美好的祝福,令人赞叹不已。李白的送别诗非常出色:“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赠汪伦》),极现友情之深,令人感奋;“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深表对朋友的依恋不舍之情,让人钦羡;“飞蓬各自远,且尽手中杯”(《鲁郡东石门送杜二甫》),似有些伤怀,而“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送友人》),则何其旷达乐观;“别君去兮何时还,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梦游天姥吟留别》),却那般飘逸洒脱,大有仙风道骨之态;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则又蕴含着若干无奈与哲理……这些脍炙人口的佳句,或他送友,或友送他,都十分感人。《渡荆门送别》也是一首送别诗,不同的是,诗中的“友”却不是朋友,因而显得别有一番情趣。
  这首诗是李白出蜀时所作,时年25岁。这次出蜀,可谓壮游:经巴蜀,出三峡,直冲荆门山以外,飞驶至楚汉之间。诗人亲历巴山蜀水之险恶,有“群山万壑赴荆门”的惊诧,亦不乏“千里江陵一日还”的欢欣。诗人叙事抒情:“渡远荆门外,来从楚国游”,充满新奇、惊喜。那连日来跟在诗人身边的两岸群山逐渐消退殆尽,开阔的江面扑入视野,奔腾咆哮的江水向远方流去,直到那水天相连的荒漠辽远的原野,何其壮美。夜半时分,俯瞰江面,月亮在水中的倒影好像天上飞来的一面明镜:白昼晴空,远眺天边,云蒸霞蔚,变幻无穷,又似海市蜃楼一般奇妙。江山多娇,思绪万千,忽而生发思乡之幽情,乃悟“仍怜故乡水,万里送行舟”之玄。读到这里,方知诗人所指的送别者竟然是故乡之水!正是这故乡水,不辞万里把诗人送上生活道路的远大前程。“故乡水”这个艺术形象多么感人。全诗以启程远游起笔,以途中所见景色为干,最后以惜别作结。结构严谨,过渡自然,气势磅礴,情思绵长。
  值得注意的是,诗中雄伟奇丽的画面并不是简单的组合和随意的拼凑。荆门外的所有景色都与长江密不可分:群山是长江两岸的群山,平野是长江流经的平野,月影是长江水中的月影,行云是长江上空的行云,“万里送行舟”的故乡水也是长江之水。它们以长江为中心,共同和谐地构制成一幅雄伟奇丽的江景图,这个背景对于表现诗人喜悦开朗的心情和青春蓬勃的朝气可谓相得益彰。“情乐则景乐”,“景语亦情语”。毫无疑问,《渡荆门送别》所写的景物全染上了诗人内心的感情色彩,进入诗人眼中而又形诸诗人笔下的荆门外雄壮奇伟的自然景色,与这位青年诗人初离故土,投身到更广阔的天地,去追求那不平凡事业的广阔胸怀和奔放热情的情调是完全一致的。
  如果说,李白初次离开从小生活的蜀地到楚国游历为壮游的话,那么,与“故乡水”的离别乃是壮别。
  全诗意境高远,想象瑰丽,形象奇伟,语言精美,具有高度的艺术概括力。“山随平野尽,江入大荒流”,写得逼真如画,有如一幅长江出峡渡荆门的长轴山水图,与杜甫的“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及王维的“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等描摹同样脍炙人口。“月下飞天镜,云生结海楼”一联,何其瑰丽,“下”与“飞”之配搭,“生”与“结”之合用,把水中月影的变化过程及海市蜃楼的奇特幻象写活了,令人叹为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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